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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将军同志,随军护士索尼娅向您报告,我听从您的命令,请指示!”

正在伏案看地图的雅科夫,听到室内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后,立即抬起头,果然就看到了自己认识的索尼娅。她此刻穿着一身没有军衔的新军装,外戴着一顶船形帽,右手举到额边,正一本正经地向雅科夫敬礼。

“索尼娅,真的是你。”雅科夫站直身体朝对方走过去,嘴里还好奇地问道:“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?”

“上级说前线需要大量的医护人员,所以就从医院里征求志愿者,我觉得自己到前线也许能发挥更大的作用,便主动报名了。”

雅科夫拉着索尼娅的手来到桌边坐下,给她倒了一杯茶水后,继续问道:“索尼娅,我觉得很奇怪,你们医院就算抽调人手去支援前线的野战医院,你也应该去远东第一方面军或者第二方面军,怎么会到我们外贝尔加尔方面军来呢?”

面对雅科夫的疑问,索尼娅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,向他解释说:“你还记得住在我们医院的那位将军吗?就是你曾经到医院去见过的那位……不对,不对,不应该称呼他为将军,而是元帅,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元帅。这都是他的安排。”

“索尼娅,你是说,你们医院组建的医疗队,之所以会出现在我们这里,是因为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元帅的缘故?”

“没错。”索尼娅使劲地点点头,回答说:“他说远东第一和第二方面军的医疗力量足够了,而外贝加尔方面军由于作战区域广袤,野战医院的人手一分散,力量就会变得薄弱,所以便自作主张派我们到这里来了。”

“哦,你们什么时候出发的?”

“昨天上午。”索尼娅回答说:“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元帅亲自给我们安排了一架飞机,送我们过来的。我们先是到了方面军司令部,司令员马利诺夫斯基元帅说你们集团军的伤亡比较大,需要大量的医护人员,就把我们派到这里来了。”

“从方面军司令部到这里有几百公里,这一路坐车挺辛苦吧。”

“方面军参谋长扎哈罗夫大将说路途太遥远了,如果我们乘车的话,恐怕要在路上花费一两天的时间,所以也给我们安排了一架飞机。我们下了飞机之后,就乘坐机场提供的车辆过来了。”

“原来是这么回事。”雅科夫听完后点点头,对索尼娅说:“我已经命人给你的同事安排了住处。等天亮之后,我再派人送你们去集团军野战医院。”

索尼娅点了点头,环顾四周后,问道:“雅沙,那位坐轮椅的将军,也在这里吗?”

“你是说卢金中将吧?”既然远东战役已经开始,很多战前要保密的事情,此刻就没有保密的必要,他如实地告诉索尼娅:“他是集团军的副司令员,此刻已经回去休息了。假如你想见他,只能等到天亮之后。”

“对了,马捷沃相少校呢?”索尼娅继续问道:“他也在这里吗?”

“当然当然。”雅科夫点着头说:“他也在这里,如果你有兴趣的话,我可以安排你和他见面。”

“算了,没有必要。”谁知索尼娅却摆摆手说道:“我只是随口问问,我对他没有什么兴趣。只不过有位姐妹对他有好感,在我出发前,托我打听一下他的情况。”

“不知是哪一位啊?”当索尼娅说了一个名字后,雅科夫便开始仔细地回忆曾经一起吃过饭的那些护士,但想了半天,也无法和索尼娅说的人对上号,便摇摇头,说道:“不知道你说的是谁,但如果见面,倒是能认出来。”

“雅沙,你们的部队推进好快啊。”索尼娅说道:“我原来以为这场战役起码要打半年,但如今刚开始几天,你们的部队就向前推进了一两百公里,简直可以用神速来形容。”

听索尼娅这么说,雅科夫在得意之际,不免产生了一丝警惕:“索尼娅,这件事是谁告诉你的?”

“还能有谁,当然是扎哈罗夫大将。”索尼娅笑着解释说:“他在接待我们医疗队的时候,曾经向我们介绍过方面军部队的进展情况。当时我听到你所在的部队,就特意留心了一下。”

“哦,原来是这样。”听完索尼娅的解释,雅科夫放下了心里的疑问,他笑着说道:“其实我们集团军向前推进的速度不算快的,毕竟我们是最后参战的部队。要说推进最快的部队,非近卫坦克第6集团军莫属,他们曾经在一天之内,向前推进了160公里,打得敌人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。如果不是燃料耗尽,不得不停下等待后方的补给,没准他们明天就能冲到被关东军控制的大城市。”

当雅科夫在介绍各部队进展情况时,索尼娅没有说话,而是在静静聆听。好不容易等雅科夫说完之后,她试探地问:“雅沙,不知你们的部队什么时候能推进到大城市?”

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
“我的家就在奉天。”索尼娅说道:“我都离开五年多了,真希望能早点回去看看。”

“不要着急,索尼娅。”雅科夫安慰索尼娅说:“你五年都等了,不在乎再多等几天。等我们把关东军从他们占领的城市里赶走,你就可以堂堂正正地回家了。”

两人久别重逢,自然有不少的话要说,就这样聊了一晚上。

当雅科夫看到司令部里的参谋和通讯人员陆陆续续走进来时,才意识到天已经亮了。

进来的参谋和通讯人员,看到一名年轻的女兵正在与参谋长谈笑风生,都忍不住投去了好奇的目光。但这种好奇只持续了片刻,他们就回到各自的岗位,开始新的一天的工作。

当参谋和通讯人员来得差不多的时候,索科夫也迈步走了指挥部。

他并没有立即看到索尼娅,而是冲着迎上来的雅科夫说:“雅沙,天亮了,你先回去休息吧,这里的工作交给我来处理。”

雅科夫往旁边跨了一步,兴奋地对索科夫:“米沙,你看这是谁?”

随着雅科夫的让开,索科夫看到了坐在桌边的索尼娅。由于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索尼娅穿军装的样子,所以并没有立即认出索尼娅,还以为是雅科夫的什么朋友,便随口问道:“雅沙,是你的朋友吗?”

雅科夫哈哈地笑着说:“米沙,不单是我的朋友,也是你的朋友。要知道,你可比我更早认识她。”

“我的朋友?”索科夫带着疑惑走上前,仔细地打量着索尼娅。片刻之后,他就吃惊地说:“你是索尼娅?”

而索尼娅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索科夫,同样是吃惊不已。上次见面时,索科夫还佩戴着少校的领章,而如今金色肩章上的三颗金星,表明了他的上将身份。

索尼娅慌忙站起身,有些口吃地问雅科夫:“雅沙,他,他就是那位马捷沃相少校?”

雅科夫听后再次笑了起来:“没错,索尼娅,他就是你认识的那位马捷沃相少校。”

“可是,可是。”索尼娅指着索科夫的肩章说:“但他怎么佩戴的是上将的军衔啊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
“索尼娅,还是我来给你解释吧。”索科夫确认了面前穿着新军装的女兵,就是自己在哈巴罗夫斯克认识的索尼娅,便向她解释说:“在战役爆发前,出于保密的原因,我使用了化名和假的军衔,以迷惑敌人的特工。”说这话时,索科夫的心里不禁暗自嘀咕了一下:我觉得你也像是小鬼子潜伏在哈巴罗夫斯克的特工。

“这么说来,你根本不是什么马捷沃相少校,而是一位将军了?”索尼娅有些慌乱地问道。

“没错,索尼娅。”雅科夫向索尼娅介绍索科夫的真实身份:“他就是我们第53集团军司令员上将索科夫,当初你所知晓的马捷沃相少校,不过是他的伪装身份而已。”

“原来是这样啊。”索尼娅得知了索科夫的真实身份之后,看向他的眼神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:“真是没想到,我当初在哈巴罗夫斯克认识的马捷沃相少校,居然是一名了不起的将军。”

“我可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将军。”索科夫摆摆手,谦虚地说:“真正了不起的指挥员,是像华西列夫斯基元帅和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元帅那样的人。”

不等索尼娅再问,索科夫不免好奇地问:“索尼娅,我记得你是在哈巴罗夫斯克的军医院工作,怎么会出现在我们这里呢?”

“米沙,这件事说来有点复杂,还是我来给你介绍吧。”于是雅科夫便把索尼娅对他所说的那番话,又向索科夫重复了一遍,最后说道:“事情就是这样的,我打算待会儿把索尼娅和她所在的医疗队,都安排到集团军野战医院。”

“可以。”索科夫听后点头同意了雅科夫的提议:“虽说我军在战役开始后进展很顺利,但还是有不少的伤亡,集团军野战医院的医护力量严重不足,有了他们的支援,情况可能要好许多。”

就在索科夫打算安排人手,送索尼娅去野战医院时,雅科夫主动说道:“米沙,送索尼娅去野战医院的事情,就交给我来吧。”

“好的,雅沙。”索科夫正准备开展一天的工作,自然没有时间送索尼娅去野战医院,况且他也不觉得自己和索尼娅之间的交情,可以让自己放下手里的工作,专门跑一趟野战医院。

索尼娅跟着雅科夫出了指挥部,坐上停在路边的一辆吉普车。

雅科夫亲自充当司机,开车送索尼娅去野战医院。

吉普车启动之后,索尼娅表情严肃地问雅科夫:“雅沙,你觉得我们还是好朋友吗?”

“当然。”雅科夫毫不迟疑地回答说:“我们当然是好朋友。你为什么这么问?”

“既然我们是好朋友,那你为什么不把米沙的真实身份告诉我?”

正在开车的雅科夫,并没有察觉到索尼娅的脸色变化,还在解释说:“索尼娅,刚刚在指挥部里,米沙已经告诉过你,说当时是出于保密的原因,他不得不使用化名和假的身份。因此,我就算和你的关系再好,也不能将他的真实身份告诉你。如今好了,战役已经开始,很多事情没有再保密的必要,你也就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。”

索尼娅没有说话,扭头看向了窗外,心里不免有些懊恼。自己是先认识的索科夫,但就是以为对方只是一名小小的少校,便在不知不觉中疏远了他,而选择了和他一起出现的雅科夫。但如今看来,自己当初做出的选择是错误的,被自己看不上眼的少校,居然是坐镇一方的高级指挥员。

雅科夫扭头快速地瞥了一眼索尼娅,见她在看窗外,便好奇地问:“索尼娅,你在看什么?”

“没看什么。”索尼娅听到雅科夫在问自己,连忙掩饰地说道:“我就是看看索伦和哈巴罗夫斯克有什么不同的地方。”

“两座城市都差不多。”雅科夫说道:“整座城市里除了几栋二三层的砖混结构建筑物,其余都是低矮的平房,甚至还有不少地方搭建的都是牧民的帐篷。别说和莫斯科没法比,就连东北的诸多城市相比,也不在同一个档次上。”

“雅沙。”索尼娅等雅科夫说完之后,忽然开口说道:“我昨晚一夜未归,我担心医疗队的队长担心。你不如先把我送到了医疗队住的地方,我和他们汇合之后,直接去野战医院,就不麻烦你专门跑一趟。毕竟你昨晚整夜都在值班,如今需要赶紧回去休息。”

“没关系,”雅科夫没有听出索尼娅的话外之音,还以为对方感觉不好意思,便特意向她解释说:“反正我住的地方,距离野战医院也没多远,等我把你送到地方,再回去休息也不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