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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0章 举世无双叫化子(上)

宣和年间,东京城很是繁华,夜市非常红火。正是夏初时节,晚上是做生意的好时候。这个季节每天晚上都要到半夜才收摊,每天晚上的经营额都是很可观的;而御街这条大街,是当时东京城最繁华的街市,一年四季都忙碌的很,生意也红火的很;尤其是到了夏秋季,生意更是火爆。所以市易务来通知的时候,这些经营户一开始并不是多么痛快。可后来听说,凡是去宫中大集的都有奖励,并且奖励额很高,只这一个晚上,卖不卖东西,挣多少钱都没关系,只要去的,每一户就奖励二十贯钱。老天呐!只要去就能挣两三晚上的钱,这好事,谁不愿意去?况且,他们本来就是市易务选出的优秀经营户,并且他们端午节已经到宫中大集去过;再想想,只要去过宫中大集的,都要发一个牌牌,上写“皇宫大集经营户,”这个牌牌就是金子招牌,只这一个招牌的价值,一个经营户挣个一年二年的都挣不回来,所以这些经营户都积极踊跃的很,也高兴的很,市易务的人还没走,他们就已经准备去宫中大集了。其实他们都有自己的办法:凡是两个人以上开店的,或者说有两个以上店员的,就留下一个在这里继续守摊经营,其他人到宫中大集去。他们到了以后,一律由蔡攸和王甫带着,市易务的人把他们隔一个店铺安排上一户。暂时没有安排经营户的小店儿,不多会儿就由杨戬带着二十个小太监、二十个宫女来了。杨戬安排每一个小店里一个宫女做店员,一个小太监在门外,负责为宫女提供帮助和支持,很快货也上来了。所谓的货,其实都很简单,有的就是几盒月饼、桃酥,有的呢,就是放上两盒猪蹄儿,还有的放上几瓶酒,再有的放上几件衣服。宫里这些小摊店呀比紫石街来的商户小店简单的多了。因为这些商户还期望在这个宫中大集上也能卖点货,因此他们来的时候,都是用小车推着货来的。

安排完了,杨戬请杨光华检查验收,杨光华就先问:“那个团扇小店开门了吗?”

杨戬回道:“市义务安排的,没注意呀。”

杨光华一听就急忙往那个小店跑,到了一看,幸好这个小店留给了宫里的小店,里面正好一个小宫女,门口一个小太监,因为一时还没有事儿,他们就每人拿了一把折扇,一边扇着一边闲聊着玩着,一看杨戬带着大官来了,便齐齐的跪在门口行礼。杨光华一看就明白了,接着便告诉杨戬说:“快,让昨天张宁派去找团扇小店的那个小家伙,马上去通知沈婉小姐,注意,让她自己一个人来。”

杨戬就问:“她不是还有父亲吗?”

杨光华就说:“哎呀,你怎么就不懂呢,就让她一个人马上来,能带几把扇子就带几把扇子来,不能带就空身来,对,带着马车去接,这样速度快,也显得隆重。”

杨戬这才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儿,只想打自己几个耳光,太忙乱了,忙乱的竟然把这事都忘了。若不是杨光华提醒,今天这罪责可就大了。杨戬一边想着,就马上去安排他手下一个副总管,亲自带着马车,带着那个小太监,火速地去老地方接沈婉。

到傍晚时分,宫中大集上的摊点就全部摆设好了。杨光华调集的御林军士兵、皇城司的特别警卫人员,还有巡检司的警察,都已经穿上便装吃过晚饭,早早的来到这里。

直到此时,才算是一切准备妥当。杨光华心想:这才叫皇上一句话,众臣跑断腿;兴师又动众,费钱又费力;能行此等事,只有徽宗帝呀。

这顿晚饭,徽宗又吃的很少,也吃的很快。杨戬看在眼里疼在心里,觉得皇上这么劳累,连续两个晚上吃饭都吃这么少,这如何得了啊?杨戬所想皇上的劳累,自然不是指皇上的工作,就算是工作也是皇上跟沈婉、还有嫔妃的专属快乐工作。

吃过饭,杨光华已经在皇上御膳房门口候着了。杨光华、杨戬和张宁陪着徽宗来到了办公大厅的休息室,蔡攸和王甫、梁师成也都在这里候着。徽宗一看就问,“怎么啦?老蔡京还有高俅、何执中、郑居中、童贯他们不来吗?”

杨光华说:“噢,皇上,您不是有旨,这是一次特别演出,就不让他们来了?”

徽宗想起了上午自己交代过的话,可他又觉得这么有趣又好玩的事,这些身边的大臣若不来,那多不够味?就说:“哎,朕的话,你理解得不全呐。朕是说,也让他们都来,但是呢,就你们几个跟在朕的身后,他们几个呢,就来赶集,看热闹。”

徽宗上午亲口说的只让这几个人来,现在突然变卦,杨光华只好检讨:“是臣的错,臣没有通知他们。宰相年纪大了,这时候白昼时长,他忙活一天够累的,还让他来吗?太尉、何执中、还有童贯和郑居中呢,臣以为此事与他们关系似乎不太大。所以就没通知。臣这就派人去叫他们。”

徽宗自知杨光华没错,但也不能承认自己错。自己是皇上,皇上什么时候都不会错,即便错了也是对的。便说,“这时辰,他们应该都在家吃饭了。童贯离得最近,就让他来吧,其他人就算了。”

杨光华只好给张宁使眼色,张宁就安排他的小太监跑去叫童贯。

徽宗由杨光华和张宁杨戬三人陪着来到休息室。徽宗四下一看,又问:“嗯?王甫和蔡攸呢?”

杨光华回道:“启禀皇上,他们二人已经在现场了。他们都有任务呢,要不要去把他们叫来?”

“只要来了就好,不用叫了。”徽宗说着,又问,“集上都安排好了?现在就去吧?”

杨光华说,“万事具备,只等皇上登场了。不过,皇上既然是要唱大戏,不得先化妆?”

徽宗又问:“噢对了,沈婉来没来?安排她来了吗?”

不等杨光华回答,张宁就说:“来啦,是太师派宫里专车去接的。她那小店,是太师让大总管特意安排宫里的小姐姐收拾的,既干净又漂亮呢。”

徽宗微笑着点了点头,说道:“好啦,那就听你们的,给朕化妆吧。”

张宁就把放在墙角的一个包拿了过来。打开之后,拎起来抖了抖。徽宗一看,原来是一件上衣,一件下衣,都破破烂烂的,裤子的屁股上打了两个大补丁,膝盖上破了两个大窟窿,裤腿呢,也都是破烂的。上衣并不是袍服,而是短襟单衣,一个胳膊肘打着一个大布丁,肩头上打着带窟窿的补丁,并且没有领子,前胸处撕裂了两大块。徽宗并不伸手去接,而是先凑上前,抽搭着鼻子闻了闻之后才说,“嗯,味道嘛,还可以,朕还以为臭不可闻呢,好担心把朕臭晕了。叫花子的衣服这不是也不臭吗?”

杨光华心想,这哪里是叫叫化子的衣服啊,这是后宫干粗活的一个男仆的衣服,用两罐钱买来的。中午买到之后,就在后宫让洗衣女仆抓紧洗过,晒干了,又按照大街上叫化子衣服的样子,连撕加补的做出来的。若真是大街上叫化子的衣服,不但臭脏,关键是上边会有菌,会染病,要真是那样的衣服给皇上穿上,让皇上染了病,谁能担得了这么大的责任呀?

杨光华这么想着,刚要回话,杨戬已经说道:“皇上,我们找的这身衣服,是一个文名叫化子的,他还是很干净的。他的衣服呢,我们拿到以后也是专门洗了洗了好几遍的,也专门消了毒。您放心穿就是了。”

徽宗就开始换上了那身叫化子衣服,走到那个大铜镜跟前,前后左右右上下,照着看了半天,开心地说:“朕这个叫化子,应该是举世无双的吧?”

杨光华和杨戬几乎同时说:“那是那是,一定一定!

徽宗高兴得就地转了个大圈,突然看着自己的双脚说,“朕的脚上,穿的不是叫化子的鞋呀,这怎么行啊?”

杨戬就拍着脑门说:“坏了坏了,哎哟,我这脑子成浆糊了,没给皇上准备叫花子穿的鞋呢。这怎么办?”

说着,就都看杨光华。徽宗也看杨光华,似乎杨光华说上一句话、或者放个屁就能呲出一双鞋子一样。杨光华见大家都看自己,就说,“张宁,你马上去皇上的鞋柜,拿一双皇上夏天穿的鞋来,再拿把剪子来,快!”

张宁就撒丫子跑着去了皇上卧室,不多会儿的功夫就拿来了一双单鞋,举着递给了杨光华。

杨光华并没接,只对张宁说,“快,把这双鞋用剪子豁开,但是不能豁烂了,烂了就挂不住脚了。”

张宁就蹲在地上,按杨光华的要求,豁这双鞋。在张宁改造这双鞋的同时,杨戬已经把放在墙角的老枣木棍子,也是他们用热水泡过,刷过几遍的,拿过来递给了皇上说:“皇上,这就是叫化子的打狗棍。”

徽宗接过棍子,好奇而不解地问:“哦?叫花子还要打狗吗?为什么要打狗啊?”